《掃描來自不同的地方那每一張愛情收據》

(這是我的手機,今晚我在某某咖啡廳等你找我,要你。)

(我在某某咖啡廳的最後面的那左邊的角落,等你。)

(我在某某咖啡廳外面那個街角等你。)

(可不可以馬上聯絡我,我不想再思念你了。)

(可以直接找你嗎。)

(聽說你會出現在那家咖啡廳,我會等你等到你出現為止。)

(這是我的手機號碼。)

(我家地址在這,隨時都可以來找我,門沒鎖。)

(我要你,哪裡都好。)

(等了好幾天,你怎麼還不聯絡我。)

(...)

(...)

(...)


走在掛了許多不同招牌的城市,每一盞散發出來的霓虹光為我照耀了手上的每一張便條紙,那些被照了霓虹光的便條紙都有些不同的顏色,有的很純白;有的很灰暗;有的雙色彩;有的太花俏;有的有香水味道;有的留下淡淡的口紅唇印;甚至有的留下很直接的表露出願意為我作任何事情。

不知不覺走到了每一個口頭上都異口同聲的說同一家的那家咖啡廳,我在店外一百公尺,就站在城市的大馬路上,街燈下的人行道上,透過這有一百公尺長的小巷子,看著那家咖啡廳,微微的目視那招牌,儘管我還站在同一個地方不為所動,我的耳裡卻傳來一陣又一陣撕裂的聲音。

我坐在VIP的沙發上,也搭在同一張桌子,桌上放了一杯熟悉的馬克杯,裝著的是冒得發燙的熱卡布其諾,米蘭咖啡色的沙發,依然是這麼舒服,享受著靠窗的風景,閱讀著一種廣角畫面,落地窗的劇情永遠都在變化著。

飄在空中的碎片,每一片都是被撕開的文字,站在街燈的泛黃燈光下,獨自欣賞著從天而降的零零亂亂的紙片,很清楚的知道這不是雪花,而是那些被我撕了好幾次的撕裂開來的,不同顏色的便條紙,不同的女生,不同的文字。

看著窗外的夜晚風景,耳裡還在迴響著剛進門的風鈴,那溫柔的聲音像似微風般飄動的為我喊聲歡迎光臨,我聞到了楓葉想念的氣息。喝了一口夾雜著奶泡的卡布其諾,心理傳來的,是進門前的撕裂聲,那些躺在人行道上的雪花。

眼看著一片一片的雪花,緩緩飄落著毫無方向的向下墬落,我張開的雙手,掌心朝上的像似等待著接了什麼東西,等到我看盡了一切而碎片也躺了一地,而最後我看到的是,沒有些微的殘骸文字停留在我的雙手上,只眷戀在地心引力的重力上,依舊愛上選擇向下般的躺平。

沙發的鬆軟度如此的剛好,讓我如此的想要再一次的休息,享受著舒服的沈溺,卡布其諾的飄香讓我不得入睡,每一台車的大頭燈燈光,從左右兩邊的一台接一台的而過,而追隨著大頭燈之後的是尾燈燈光,是那麼的紅,像一道紅外線的快速般掃描。在落地窗裡的我看著窗外的紅外線,我的眼睛被掃描了好幾次。

我的眼睛不是條碼,卻能被讀取。
顯示出來的數據,落地窗在顯映。

我放下了雙手,也鬆了一口氣,只是看著腳下那周圍散落了一地的雪花碎片,都是每一張便條紙的殘骸在四分五裂的分散開來,卻能隱隱約約的看到有些文字還是有幾個完整的,無情的我想要彎下身子去看些仔細一點,只是巷子走出了一陣風將這些碎片吹散而去,留下在現場的,是我的身體剛被一百公尺的風吹過,些微的冷顫。

每一台車經過我的眼前然後又馬上消失不見。
每一道掃描而過的紅外線將我眼裡的訊息浮出了臺面。

落地窗的透明感讓我感到有些窒息,那種觸摸可及的無顏色想像空間,好像隨時隨地都可以千變萬化的出現任何畫面,以及任何事物的傳達媒介。

一條一條的像清單明細的出現在透明上,背景的光就有店外大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潮來突顯,而最重要的重點劃線就由車尾燈呼嘯而過的那紅外線的光芒來下筆
,就好像一天下來收到了每一種不同的收據。

收據的最後倒數幾行,總是特別細心的溫馨提醒告知著還擁有多少。
一行一行的明細表好像一條一條的詩篇,讓人深刻活活感動到深淵。
每掃描過一次的眼眸,不經自覺的發現每一條最後一句那令人動容。

〔殘餘的溫柔 是 零。〕

如果有特殊的細心,那就是還不起的欠債。

〔還有尚餘的愛情 沒有 還完。〕

我一一細數著每一行詩篇,一一精打細算著如何考量利用尚餘換成殘餘。


如果去便利商店買東西,那麼就會拿到長條型的發票。
而發票上很清楚的打出自己買了些什麼東西,說明了付出多少,也會說明找零了多少。

我的發票上只有付出了多少愛情,卻沒有找零了多少溫柔,代價永遠都剛剛好。

如果去大小型的賣場買東西,那麼就會拿到長方形的發票。
而發票上很清楚的打出自己買了些什麼東西,很貼心的告訴你哪些商品可以累積紅利,到達一定數目就可以換一個商品。

我的發票上累積了不少每一個送上門來的愛情,卻換不了我想要的那份獨特的頭獎愛情。

如果去提款機領一些錢出來花費買東西,那麼就會收到小小的薄發票。
而發票上只顯示領了多少,還有剩下多少數目的列印著,三不五時的會發現領一次就會扣一次的手續費被存款的利息給抵銷了。

我的發票上告訴了我什麼時候出賣自己的愛情,然而剩下的不是少了多少份量,而是突然會有特定的一天收到了利息補上,永遠都超過現有的數目。

一張一張薄的毫無感覺的重量,拿在手上是多麼的沈重,卻無法改變那一張免稅發票。

如果去機場的免稅商店買東西,那麼就會收到沒什麼兩樣的普通發票。
而發票上的每一個商品後面都會打上已含稅這三個字。

我的發票上卻告訴我該繳那些沒付完的稅,只因每一個得來的愛情都不是我要的。

只是那些清單的最後墨水印,總是會有固定的落款,殘餘:零。

儘管我一張一張的收,我還是得到殘餘零的溫柔。

殘餘的溫柔 是 零。


我很專注的看落地窗顯映的那些明細,一行一行的往上翻只因為來來往往的車子沒有停下來過,也一行一行的從下而上的湧出新的資料。車尾燈的紅外線不斷的掃描我的雙眼,雙眼也不斷的在落地窗上放映收據的明細。我停了一口氣喝了一口卡布其諾,放棄的躺在沙發上,腦海裡只剩下那一行最後的墨水印,圍繞著一遍又一遍的為什麼。

為什麼我付出了這麼多的愛情,而得來的溫柔卻是零。
為什麼我出賣了這麼多的愛情,想要的那溫柔還是零。

為什麼之後的反應換來了對愛情的無情,麻痺將溫柔拒於門外,別再靠近。

直到我喝完了手上那杯卡布其諾,自然的想再喝一口的反應,察覺到馬克杯杯底的咖啡渣是如此的細微,就好像身在羅馬競技場被那些高高在上得觀眾席包圍著,永遠都站在戰場的正中間,等待著四面八方的出口會竄出一些什麼樣的愛情要我去感受著,儘管我負傷累累的披著仿偽的愛情去迎合,都不是真正的愛著。

紅色的籠子裡頭裝著那藍色冰冷的心,在對著每一張發票,在特定的時間裡,慢慢拋棄一些沒有找到真正想要的愛情,回收在廢紙裡。

鐵門的那幾道鎖頭在增加著防備的密碼,只要殘餘的溫柔還是零,才能知道我得不到屬於我的愛情也擁抱不了我,繼續敲擊著密碼鍵。

我不是戰士,我只是一個很脆弱的牧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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